蝴蝶山食品 开元八年,蒙北兵败,狼塞骑兵长驱直入,秋离山脚下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就连空气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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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申冤前,我狠心和他分手,京都再遇,穷书生成了记仇的世家子

开元八年,蒙北兵败,狼塞骑兵长驱直入,秋离山脚下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就连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

绿意葱葱的小溪边,傅青鱼眸色平静的盯着清澈见底的小溪。半个月前,这条小溪里的水还是血色的。

“阿鱼。”清雅之声从身后传来。

傅青鱼还没回头,后背已经落入了温暖的胸膛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弥漫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傅青鱼的心脏颤了颤,回身推开来人,往后退开两步,抬眼看向他。

男人穿着普通的天青色长袍,墨发仅仅只是用一根二钱银子的桃木簪挽起。可即便如此,依旧灼灼如红梅覆雪,妍丽若霞雾缭云,美色无边。

“阿鱼?”男人目露疑惑。

“谢安。”傅青鱼的嗓子发紧,咽了咽口水才找回声音,“我们分开吧。”

谢安眸色凝缩,“为何?”

“这还能为何?”傅青鱼忽然笑了一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一个成天除了钓鱼就只是看书养病的病秧子,穷得连一根二钱银子的桃木发簪都要我买来送你,你说我跟你在一起图什么?”

“如果不是你生的俊美,你以为我能多看你一眼?”

“不过美色终究不能当饭吃,我要嫁人,总还是要嫁一个有权有势,吃穿不愁的才行。”

“你骗人。”谢安不信。

“哈哈哈,谢安,你该不会认为我们好了几个月,你就真当我喜欢你了吧?”傅青鱼笑的更加欢快,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而是眼含讥讽,显得无情又冷漠,“啧啧,谢安,你可真好骗啊。如果不是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下家,我还真想多跟你好一段时间呢。”

“毕竟这世间像你这等的好男色,真的可遇而不可求。”

“傅青鱼。”谢安咬着后牙槽,紧紧的盯着傅青鱼,“只要你说刚才的话都只是玩闹,我便不生气。”

“你觉得我会开这样的玩笑吗?”傅青鱼挑眉。

“溪边初见,是你故意接近几番示好。你猎来鹿,送来鱼,攀上悬崖摘了一大捧石兰花,带着一身伤送到我面前,难道这些也是你在做戏吗?”

“我觊觎你的美色,想把你弄到手玩玩,当然得先想尽办法把你骗到手再说。”

“那之后呢?耳鬓厮磨,同寝同食,也都是假的?”

“好不容易把你骗到手,不吃干抹净岂不是对不起我之前卖你的那些好?”傅青鱼的神色之间露出了不耐烦,“谢安,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信不信由你。这是你送给我的玉佩,还给你。”

傅青鱼把手里的玉佩抛过去,谢安却没有伸手接。

呛啷一声,玉佩摔在溪边的鹅卵石上,碎成了七八块。

傅青鱼的眸色一紧,下意识往前一步,想去捡起碎掉的玉佩又堪堪停下。

“就这样吧。”傅青鱼不再看谢安,转身离开。

候立在一旁的人快步迎上前。

“姑娘,谢公子不过一个穷困书生,你只需说分开,他必不敢纠缠,你又何必把话说的那么决绝呢。”

“他是死心眼,我若是不把话说绝,他必然不会相信。”

傅青鱼接过旁边递来的披风系上,翻身上马,想了想还是道:“秋雨寒凉,你寻个理由替他把房顶修缮一番。另外,替他把过冬的银炭多备一些。他的身体才刚养好一点,不宜再生病。”

“是。”

“王府里的其他人呢?”

“除了小世子外,成年者尽数斩首。我们蒙北王府镇守边塞,三万铁骑尽数折在战场之上,没想到最后竟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狗皇帝就是眼瞎心瞎!”

“姑娘,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我们卖命吗?”

傅青鱼捏紧手里的马鞭,咽下胸腔里翻涌起的腥甜,“上中都!我不会让蒙北王府就此蒙冤受屈!”

溪边,青山掩映的小屋门前,一辆马车停在门外静静等候。

“大人,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谢安站在窗前,墨发已经用玉冠竖起,身上普通的天青色长袍也已经换成了织锦团绣的靛蓝色对襟宽袖长袍。

他容色盛人,但真正让人侧目的却是他通身的贵气,瞧着哪里还有半分在山中破屋养病的穷书生样。

谢家有子,名珩,字崇安。

所以他告诉傅青鱼,他叫谢安。

谢珩把玩着手里的桃木发簪,这是傅青鱼在镇子的小集市上花两钱银子买了送给他的。

簪子不值钱,但胜在做工精巧美观。

而当时替他挽发簪上簪子的人也笑得好看。

“大人?”

谢珩抬手把桃木发簪扔出窗外,“走吧。”

“是。老夫人他们知道大人的寒疾养好了都高兴的很,就在家里盼着大人归家呢。”

“晨夕。”谢珩突然出声。

晨夕一怔,止住话头,“大人吩咐。”

“把这几间屋子全部推平。”

晨夕不明白好好的屋子怎么要全部推平。

谢珩已经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晨夕只好去吩咐旁人照做。

不过是推平几间屋子而已,当初本也是为了他们家大人养病而建的,多少有些简陋。兴许是他们家大人觉得这屋子里有病气,如今大人的病养好了,把这里推了也好,还能吉利一些。

马车缓缓驶出,身后的三间竹屋在人力的拆除下轰然倒塌。

谢珩端坐在马车里,听着身后倒塌的声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中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戾锋锐。

等傅青鱼安排过来修缮屋顶的人到这边的时候,除了还能看到地基之外,搭建屋子的竹子都已经被人拖走了。

上中都的官道上,傅青鱼骑着马一路飞驰,在一家驿馆停下暂时休息。

一支队伍从驿馆的大门口进来,华贵的马车直接从驿馆内的青石路进了驿馆后边的院子,未做停留。

“那是谁家的马车啊?好生气派。”

“你没看到马车上的灯笼写着的谢字吗?这排场,这气势,除了中都里的那个谢家,还能是哪个谢家。”

“客官,这是你要的馒头和水。”

“谢了。”傅青鱼回神,没再听旁边的人议论,付了钱,接过馒头和水挂到马鞍上,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第2章 冤家路窄

傅青鱼入中都已经四月有余,秋冬交替。

一场大雪连下五日,依旧未停。

粉墙黛瓦,白雪覆盖。

雪堆从黛瓦上落下,啪一声砸在一柄红色的油纸伞上,伞下行走的人儿略微仰起头看了一眼扇面上的雪,微倾伞柄,碎雪便顺着扇面滑落,她伸出葱白一样的手指接住碎雪,送到不抹口脂却泛着自然粉红的嘴边,伸出舌尖尝了一下碎雪的味道。

“嘶!好冰!”

傅青鱼抖掉手掌心的碎雪,拉紧了身上的披风,撑着红色的油纸伞迈步朝着站有衙役的高门大宅走去。

守在红漆大门口的衙役看到她,便露出了一丝笑容,“傅姑娘,大冷天的将你请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奈何这次的案子十分棘手,实在无法,只得请你走这一趟了。”

“无妨。”傅青鱼拾阶而上,杏色的裙摆擦过台阶上的碎雪,回身收起油纸伞抖了抖碎雪,才又道:“大理寺的仵作已经验过了吗?”

说话的衙役伸出手,傅青鱼自然得将肩膀上挂着的勘察箱递过去,“陈老丈已经验过了,初步判断死者用药过度,是死于马上风。但死者的亲人都不相信,当晚陪侍的小妾也说并未与死者敦伦。”

傅青鱼点头,明白了。

陈老丈年方六十有二,一身仵作的验尸本事和时间累积的经验,必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而死者亲属不相信,大理寺无法,只能再找一个他们认为更加有信服力的人来验尸。

“走吧。”傅青鱼握着油纸伞,迈步往门内走,顺嘴问道:“今日出勤的是哪位大人?”

“是寺正王大人。不过死者是世家子弟,王大人在这里根本说不上话,所以咱们让人回去请了谢大人。谢大人也是世家子弟,来了能镇住场子。”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就响起了哒哒的马车声。

“吁!”驾车的车夫吆喝一声扯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名随从模样的少年撩开车帘先跳下马车,撑开了手中油纸伞,回头躬身撩着车帘,“大人,到了。”

车夫已经手脚麻利的将脚凳放在了马车旁边。

一抹黑色先从马车里露出来,是一件罕见的黑狐裘大氅晃出的一角。

傅青鱼正想说世家子弟就是有钱,就见一只骨节修长如竹,白润如玉的手轻轻拨开车帘,接着一人躬身从马车里出来,密如鸦翅般的睫毛微垂,挡住了眼眸,衬托的俊美容颜白璧无瑕皓月无双。

谢家有子,名珩,字崇安,世人称赞其: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郞艳杜绝,世无其二。

“谢大人!”门口的两名衙役立刻回首躬身行礼。

谢珩踩着脚凳缓步走下马车,随从撑着黑色的大伞遮过他的头顶,漫天飘飞的雪花从伞沿飘落,在昏黄的烛灯中如梦似幻,却不及他容色的千万分之一。

“王大人何在?”声音清冷,如清风过竹林。冷却不锐,反倒是有些修竹雅气。

傅青鱼却傻了眼。

谢安怎么会在这里?

谢大人,什么谢大人?谢安不就是山里一个病歪歪的穷书生吗?

怎么就变成了世家子了?

“王大人就在后院。”衙役立刻避身退开,“谢大人,请。”

谢珩未动,眸光一转落到了傅青鱼的身上,深邃而冷冽,不过一秒,便淡漠转开,犹如不识。

傅青鱼噎了一下。

谢安这是什么意思?装作不认识她?

“傅姑娘,谢大人都进去了,我们也快进去吧。”旁边的衙役见傅青鱼站着没动,轻声提醒。

傅青鱼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垂下眼帘掩过眸中的情绪,冲衙役点点头,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两人穿过回廊拱门,进了林宅的后院。

此时后院中站了一堆的人,王大人就站在其中,分明下着大雪,天寒地冻,他的脑门子上却出了一层的汗。看见谢珩出现,就跟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立刻快步走上前,“谢大人,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下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大人不必着急,先将情况与我说一说。”

王大人立刻竹筒倒豆子,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林家的家主林博明此时也走了过来,“贤侄。”

“林世伯,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林博明面色晦暗颓丧,显然失去一个儿子对于他而言打击沉重,“贤侄,他们都说宇儿是死于马上风,可宇儿一向洁身自好,这种事情绝无可能。我如今不信他们,只信你。你一定要帮我找出凶手,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林世伯放心,我必定尽力而为。”谢珩点头,“我先进去看看。”

“你去吧。”林博明点头,虎目含泪,旁边的一众女眷更是用手绢捂着嘴巴,呜呜咽咽的哭着。

谢珩转头看了傅青鱼一眼,又淡漠的转开视线,往房间里走去。

有毛病?

装不认识她又看她,看了她又不跟她说话,那回头看她干什么?

傅青鱼忍不住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王大人趁机小声道:“傅姑娘,全靠你了啊。”

“王大人放心。”傅青鱼接过旁边衙役递回来的勘察箱,也迈步进了房间。

刚走进房间里,一股浓郁的熏香便扑面而来,混着一些奇怪的味道,差点熏了她一个大跟头。

傅青鱼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熏香炉,这才进了内室。

内室中,林宇的尸体放在床上,大理寺的仵作陈老丈看到她就冷哼一声,“他们不信我一个老仵作,却偏要信你一个黄毛丫头,真是可笑。”

哎!不管是在23世纪,还是在这古代,同行是冤家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

想她堂堂23世纪刑警队法医女魔头,到了这个世界,先是跟野狗抢了几年食物,才被干爹干娘捡回蒙北王府,清闲日子没过两天,就跟着干爹来来回回打了好几年的狼塞秃子,现在竟然又变得要跟一个老人家抢饭碗,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第3章 针锋相对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傅青鱼面上却半分没有不好意思。

她放下勘察箱,边拿出手套戴上边淡淡的说了一句。

“陈老丈,各家验尸各有各的经验和手段,我们所做,无非是寻找更多的线索,为死者做最后的申诉罢了。若是每个仵作都不允许别人质疑他们验尸的结果,那世上要多多少冤假错案。”

“你!你!”陈老丈年龄大了,经不住刺激,当即两眼一翻就要晕倒,他的小徒弟赶紧上前将人扶住。

“傅姑娘,我师父年纪大了,还请你嘴下积德。”

“稚子犯错是错,老翁犯错亦是错。”傅青鱼不再理会陈老丈师徒俩,迈步走向床边,先看了看死者,回头想让人记验尸记录,目光一下就对上了谢珩清冷的眸色。

傅青鱼的眸光一怔,下意识就想像以前一样说话哄人,嘴唇刚动了动,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单方面的跟谢珩说了分手,而且尽说了一些难听话。

早知道还能遇见,她当初就该把话说的委婉一点了。

傅青鱼默了默,试探问道:“谢大人,劳烦你记一下验尸记录?”

“放肆!你……”

谢珩扬手,制止了晨夕的呵斥,“拿纸笔过来。”

傅青鱼回头。

她把死者的衣服全部脱下,神色严肃而平静,半点没有女子看男子身体的扭捏。

谢珩的眸色却沉了沉,“非得脱完衣服不可?”

傅青鱼已经伸出的手一顿。

她最烦工作的时候有外行在旁边哔哔赖赖。

她转头刚准备发火,又对上了谢珩青霜冷雪一样的双眼,腾起的火气瞬间就没了。

“也不是非脱不可,就是脱了验起来更方便,要不……我再给他穿上?”

谢珩呵的冷笑一声。

冷笑算什么个事?

这衣服到底是穿上还是不穿?

傅青鱼无语。

谢珩已经收回视线,专注于手里的纸笔上。

傅青鱼撇撇嘴,默认不用重新穿上,转回头进入了工作状态,眸光里带上了锐利,“验,死者男,年龄二十二到二十四岁之间,身体上并无明显外伤。”

她掰开尸体的嘴巴看了看,又摸了摸嘴角,“口腔内有少量红肿出血,嘴角有粘液,蛛网膜有点状出血。”

她又拿起死者的手,“指甲呈紫绀,下体有金液流出。”

说着又双手抓住死者的手臂往内侧一翻露出背部,“背部有暗紫色成片尸斑,综上所述,可初步判定死者乃是窒息性死亡。不过要做到准确无误,需要剖尸。”

“胡说八道!”陈老丈厉声呵斥,“死者眼眶蛛网出血,气阳脱虚,这分明是脱阳之症,不是死于马上风是什么!”

“那你怎么解释他后背的尸斑,还有他指甲的紫绀?”傅青鱼面冷,“死者死了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时辰,尸斑却已经从云雾状,变成了片状,而一般人死后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内才会逐渐出现尸斑,这个你又打算怎么解释?想不明白,就糊弄过去?”

陈老丈被她的疾言厉色逼问的手指颤抖,一句话答不上来,最终眼睛一翻,气晕了过去。

谢珩开口:“晨夕,送陈仵作出去。”

“是,大人。”晨夕上前招呼陈老丈的徒弟,“来,搭把手。”

等人送出去后,谢珩才接着说:“死者为大,林宇乃是林家二房十分受重用的二儿子,林家不会同意剖尸。”

“不剖尸并不能做最后的确认,极有可能为大人查案提供错误的方向。”傅青鱼的语气缓下来,淡淡的好似冷梅,完全不似刚才的疾言厉色,“谢大人若是担心破坏尸体,我可以保证,剖尸之后我会缝合,铺点粉,一点都看不出伤口。”

谢珩看着她,心想他以前倒是半点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手好本事。

不!恐怕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半句实话!

谢珩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去,“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不需要,半刻钟就够了!”

谢珩冷默的看傅青鱼,半晌补充了一句,“不能为他穿上衣服再剖?”这么光着,实在碍眼,尤其是她的注意力还一直在这身体上。

“会碍事。”傅青鱼从勘察箱里拿出阴阳刀,就见一件长袍盖到了死者的下半身上。

傅青鱼疑惑的转头看向谢珩,谢珩握着纸笔,俊雅高洁的面容上神色坦然清贵,完全看不出其他的任何破绽。

何必呢?

死者身上的一切部位在她眼里,都不过只是正常的生理器官而已,有什么好遮好挡的。

傅青鱼撇撇嘴,转回头在死者的腹部按了按利落的下刀,“验,死者血液暗红流动,右心及肝肾淤血,肺部也有淤血且肺气肿,浆膜和粘膜下有点状出血。咦?”

“怎么?”谢珩停下手中的笔。

“他的鼻腔里有点东西。”傅青鱼将手中的内脏塞回死者的肚腹,拿自制的棉签在死者的鼻腔内轻轻转了转取出来,“像是烟灰。”

“知道是什么烟灰吗?”

“不知道。”傅青鱼拿了一个小罐子将这点烟灰装起来,“从目前死者身上反应出的种种迹象,可以判断死者确实是死于窒息性死亡。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窒息性死亡,就需要谢大人去查了。我可以为谢大人排除三种可能,掐死,捂死,溺死。”

“傅姑娘心中可有大致的猜测?”谢珩收起纸笔看向她,一双凤眸内含锋锐。

傅姑娘,喊的这么客气,看来这是真跟她划清界限了啊。

傅青鱼略微感到丝丝遗憾。

“谢大人可问一问死者的亲属,死者是否总有呼吸困难的时候,又或者是接触了某物之后便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傅青鱼收起勘察箱,“过敏引起的呼吸道疾病也能导致窒息性死亡。”

“过敏?”谢珩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

对了,古代是没有过敏这个词的。

傅青鱼解释:“跟风疹有些类似。”

谢珩点头,“傅姑娘不仅懂得验尸,还会医术?”

“略懂一二。”傅青鱼低头收拾东西。

谢珩盯着她的后背,眸色又冷又沉。

他以前都不知道她竟然还会医术,看来她之前与他在一起时,果真没有一句实话。

第4章 去他娘的通敌叛国

“尸验完了。”傅青鱼背起勘察箱,转头看谢珩。

此时屋里已经只剩他们两人。

傅青鱼直直的看着谢珩冷沉如深潭的面容,由衷的在心里感叹,不管什么时候,谢珩的颜都直直的戳在她的好感上。

谢珩也在看傅青鱼,想到她之前说的话,想到她对自己的欺骗,冷意一层一层的翻涌上来。

傅青鱼开口,“谢安原来就是中都谢家嫡子,大理寺少卿谢珩谢大人,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谢珩眼里泛起含霜带剑的冷嘲,“傅姑娘是哪位?我何需向傅姑娘解释什么?”

傅青鱼嘴角的弧度一僵,盯着谢珩看了半晌才点头,“谢大人说的是,是民女僭越了。”

“尸已验完,民女先告退了。”

傅青鱼背着勘察箱,面无表情的转身出去。

谢珩捏着纸笔的如玉手指猛的收紧,指尖发白,笔杆在手指间啪一声,应声而断。

傅青鱼走出屋子,王大人立刻快步上前,神情既紧张又期待,“傅姑娘,如何?”

傅青鱼还未回答,谢珩已经跟着出来,王大人只好住嘴。

谢珩盯了傅青鱼一眼,目光转向林博明,“林世伯,宇兄原本可有什么疾病?”

“没有,宇儿的身体一向很好。”林博明摇头,“非要说起来的话,宇儿有时候会闻不习惯一些气味,闻到之后身体就会有些不舒服。贤侄,这与宇儿的死有关?”

“如今尚且不好说。”谢珩并不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个院子封起来,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随意踏入。”

“林世伯,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贤侄,宇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在案子未查明之前,与案子相关的信息并不方便对外透露。林世伯,太多人留在这里也不方便我们查案。”

林博明无法,只得先带着其他人离开。林家的一大群人离开,拥挤的院落总算宽敞了起来。

谢珩转头,“王大人,哪些人与本案关系密切,你排查了吗?”

“查了查了。”王大人点头如小鸡啄米,“案发时在场的除了林公子的侍妾外,还有四个伺候的丫鬟,以及林公子随身伺候的小厮。大人,要将这六人带回去问话吗?”

“全都带回大理寺。”

傅青鱼毕竟不算衙门里的人,听了几句就避嫌的远远站到了一旁。

谢珩注意到了傅青鱼的小动作,并没有阻止。

衙役李福同跟她已经是老熟人了,看她一个人站在远处,便走上前,“傅姑娘,这大晚上的,下这么大的雪,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不用,我家离这边也没有几步路。”傅青鱼缩着肩膀,捧着手哈着气来回搓了搓,“这雪一连下了五日,若是再不停,怕是有不少人家的房子要被压塌了。”

“前几日官府强令民众清理屋顶的积雪,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愿如此。”傅青鱼皱了皱清冷的眉宇,除了积雪压塌屋顶之外,她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隐忧。这么多的积雪,全部化成积水,城里的官沟怕是排不过来。

“李大哥,你忙,这边也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若是还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你们叫人去家里寻我就是。”

“傅姑娘,我送你吧。”

“你忙你的。”傅青鱼笑笑,绣着青竹的绣花鞋踩过地面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外走。

守在大门口的两个衙役看到她出来,都笑着跟她打招呼,“傅姑娘这就回去了吗?”

“是。”傅青鱼颔首,“天寒地冻,你们也辛苦了。”

“哎,我们这个算什么啊,要说辛苦,还是边境的老百姓辛苦。蒙北王通敌叛国,蒙北兵败,狼塞骑兵长驱入境,烧杀抢掠,虽然廊西及时支援,将狼塞骑兵又打了出去,可蒙北的那些老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赶上这样的大雪,又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无家可归之人了。”

“我听说蒙北王唯一的儿子好像今天差不多就该押解进京了吧?他老子害死了蒙北三万骑兵,还害得蒙北百姓流离失所,要我说还押来中都做什么,直接挂在蒙北,当着蒙北百姓的面千刀万剐了,还能解一解蒙北百姓的心头之恨。”

“胡说八道什么,这些事情也是你们能议论的!”李福同快步走出来,沉着脸呵斥一声,两名守门的衙役立刻收了声,站直了身体。

“头儿。”

“不好好当差,议论这种事情。幸亏傅姑娘不是外人,不然你们怎么掉的脑袋都不知道。”李福同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一条刀疤,沉着脸的时候很能吓唬人。

傅青鱼为两位衙役解围,“李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你的伞忘记带走,我急着出来给你送伞的。”李福同将手中的红色油纸伞递过来,“傅姑娘,这雪越下越大了,不然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你送我回去了,万一一会儿谢大人和王大人给你派差事,找不到你的人怎么办?”傅青鱼笑笑,接过油纸伞,“走了。你们忙完了上我店里吃饭。”

“成,一定去。”

傅青鱼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屋檐外面飘飞的雪花,撑开油纸伞走下台阶。

李福同还在身后沉声警告两个手下,“以后再敢议论这些,你们就别干了,省的连累了其他兄弟。”

傅青鱼的嘴角缓缓抿直,神情比伞外的冰雪还冷。

去他娘的通敌叛国!

第二天,傅青鱼一大早起来,洗漱好下楼开门。

连下了五日的雪终于停了。

傅青鱼租的这个房子楼上可以住人,楼下是临街的铺面,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她物尽其用,开了一家小饭馆,名字也取的很贴切,就叫有家饭馆。

她取下饭馆的门板,准备先把炭火烧上,除了能让屋子里暖和一些,有客人进店吃饭也能马上用上。

傅青鱼心里盘算着把昨天刚到货的锅子摆上,再把冻上的羊肉弄出来,再弄些新鲜的时蔬,涮羊肉火锅就算齐全了。

第5章 大雪塌屋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芝麻,自然也就弄不到芝麻酱,不过她准备了腐乳碟和油碟,也能满足客人所需了。

傅青鱼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这才烧锅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傅姑娘,刚吃饭呢。”李福同的家也住这条街,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他不想一大早就回家让老母亲大冷天的一早起来给他弄吃的。但忙活了一宿,他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李大哥,你等一等。锅里的水还滚着的,我给你煮碗面条。”傅青鱼去后厨忙活,没一会儿就又端了一个大碗的面条出来,上面还有牛肉臊子。

李福同坐下,稀里呼噜将一大碗面吃下去,连汤都没剩,才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你们昨夜忙了一晚上?”

“是啊。衙门和林家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兄弟们都累的够呛,不过好在是把案子给破了。”

李福同吃饱了,整个人也有精神了,“傅姑娘,还是多亏了你的验尸结果,让我们少走了弯路,不然按照陈老丈验出的结果,怕是兜兜转转一大圈也未必能这么快破案。”

“我也只是做了我能做的而已。”傅青鱼眉眼淡淡的谦虚一句,“最后查出来凶手是谁?是那个负责熏香炉的丫鬟吗?”

“傅姑娘,你神了啊。就是那个丫鬟。你是怎么判断的?”

“死者鼻腔内有少量的烟灰凝结物,死前肯定是吸入了某物。我回来做了对比,发现是熏香。而且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就闻到房间里的熏香味儿过浓,里面似乎混杂了一些别的东西,让气味变得刺鼻。”

“那个丫鬟就是在熏香炉里扔了栀子。死者闻不惯栀子的气味,每次闻到就会呼吸急促。但当时侍奉的小妾只当他是提前吃了些助兴的药,兴头高才会喘气,结果没想到人喘啊喘的一翻白眼就断气了。”

“那个丫鬟为什么杀人?”

“她有个弟弟,一同在死者跟前当差。死者在外看着人模狗样,其实背地里忒不是东西,专门喜欢凌虐十二三岁的少年。那个丫鬟的弟弟就是被凌虐死的,她这是在给弟弟报仇呢。哎,可惜用错了方法。”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倒是觉得她没有做错。”

李福同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尴尬的笑笑,转了话题,“傅姑娘,王大人说这次能这么快破案多亏了你,衙门里拨了一份奖金,让你今日去领。”

送走李福同,傅青鱼用炭火吊着锅里的骨头汤,眸色沉沉的盯着锅子。

隔壁商铺李娘子急匆匆的跑来,“傅姑娘,傅姑娘,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啊。西通街的房子全被雪给压塌了,我老娘还住在那边,你懂医术,求你救救我老娘啊!”

“李娘子,你别急,等我一下,我背上箱子就跟你走。”傅青鱼舀了一勺水将灶里的炭火浇灭,回楼上背上勘察箱就跟着李娘子一起出了门。

西通街这边全是老房子,一家的房檐压着另外一家的房檐,如今房顶塌了,就跟推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大片。

傅青鱼跟着李娘子直接去了她老娘住的老房子,房子塌了,已经有官兵第一时间赶来,正在清理压塌的房顶,寻找活人。

“娘!娘!”李娘子冲进废墟里,着急的大喊。

“墙体随时还有倒塌的危险,闲杂人等不可靠近!”官兵过来赶人。

“我娘还在里面,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娘啊!”李娘子痛哭。

傅青鱼扶着她,“大哥,这里面住着一个老人?李娘子,你娘一般这个时间会做什么?”

“做……做什么?”李娘子着急慌乱中也没有主意,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烧饭!我娘肯定是在烧饭。”

“大哥,麻烦你们先找一下厨房,看看老人家是不是被埋在里面。”

“你们几个,重点查看一下这边的厨房,看看有没有人。”为首的官兵立刻回头叫了几个人,一起去翻厨房的废墟。

“头儿,这里压着一个老大娘!”他们很快清理了废墟将人抬出来。

李娘子一下冲上前,“娘!”

傅青鱼也跟着上前,伸手探了探老人家的呼吸,又探了探脉搏,生机全无,死因是胸腔被梁柱砸断,骨头刺入内脏,造成内部大出血而亡。

“傅姑娘,我娘还能救吗?”

傅青鱼轻轻的摇摇头。

“娘!”李娘子扑身恸哭。

傅青鱼陪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差大哥,我是大夫,能让我跟着进去看看吗?如果有人还有气,我能施救。”

“傅姑娘,你也来了!”

身后传来声音,傅青鱼回头,“李大哥。”

“兄弟们,傅姑娘是半个自家人,让她跟着进去,能救多少人算多少人。”李福同回首,冲着大理寺赶来的衙役挥手,“救人!”

“傅姑娘,走!”

傅青鱼立刻背上勘察箱,跟着李福同一起进去。

老旧的房屋倒塌,尸体被掩埋在废墟和积雪之中,一个接一个的被抬出来,傅青鱼挨着一个一个的看,竟然没有一个活着的。

“杀了蒙北王幼子!那是灾星!灾星!”

“这些房子什么时候不塌,偏偏押他的囚车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就塌了!一定是上天都不容蒙北王叛国通敌害死蒙北万万百姓才会降下惩罚!杀了灾星!”

“对!杀了灾星!”

“狗贼蒙北王,还我家人性命来!”

“杀了蒙北王幼子!杀了蒙北王幼子!”

不知道是谁领的头,周围那些死了亲人的人全开始举起拳头,大喊蒙北王狗贼,要杀了他唯一还活着的儿子。

傅青鱼正在查看刚从废墟中抬出来的一人是否有脉搏,听着这些喧闹声,指尖力量不由的加重,差点直接将这人的手腕骨捏碎。

“闹什么!闹什么!全部退后!谁敢趁乱闹事,全部以暴乱论处!”李福同沉喝!

“谢大人!”

此时远处身穿绛紫色朝服的谢珩带着一队禁军走来,李福同他们立刻行礼。

第6章 看她不顺眼,连她的东西都不要了

谢珩沉声道:“凡是趁机闹事者,全部拿下!违抗者,就地格杀!”

“是!”禁军们得了命令锵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

谢珩目光一转,“他带头煽动,拿下!”

“是!”李福同立刻冲上前拿人,那人想跑,李福同飞起一脚踹上他的后心,将人踹趴到地上,直接按住。

谢珩出现,一连下了两道命令,眼看就要失控的场面瞬间被镇住。

傅青鱼收回目光,敛了眸底翻涌的杀意和戾气,淡声道:“这人还有生机,把他抬到一边放着,我要给他施针。”

旁边的衙役立刻照做,傅青鱼打开背着的勘察箱,从下一层拿出银针包,跪到地上开始施针救人。

谢珩上前,“可还能救回来?”

傅青鱼抬头看他一眼,复又低下。

“尽力而为。”傅青鱼没有打包票,手上施针的动作沉稳,谢珩也没催她,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看她只穿着一身长裙,竟连披风都未披。

下雪寒化雪冷,她手都冻红了。

谢珩向旁边伸手,晨夕上前一步,“大人。”

“大氅。”

晨夕一怔反应过来,赶忙把手腕上搭着的毛领大氅解开,准备给自家大人披上。

谢珩拿过大氅,俯身想披到傅青鱼的身上,手刚略微抖开大氅,动作又是一顿。

自己在干什么?她冷不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谢珩咬牙起身,面无表情的收回大氅给自己系上。

旁边的晨夕:“???”

傅青鱼捻动银针的手一顿,感受到身后的动静,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

谢珩清清冷冷的站在后面,绛紫色朝服外面又多披了一件厚实的大氅。

病秧子就是病秧子,就算从穷书生变成了富家子,也一样是病秧子。

傅青鱼松开指尖的银针,转身打开勘察箱,翻出一个用铁做的特殊水壶,又翻出一个素色的布套子将水壶套上,转头塞进谢珩的手里,嘴里嘀咕一句,“病秧子。”

谢珩握着手里暖呼呼的热炉,眸色沉了沉,嘴角勾起一点冷冷的嘲讽,转手将热炉扔到地上。

这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认为他是高枝了,又想玩以前哄骗他的那一套了?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

热炉“嘭”一声砸到地上,傅青鱼捻动银针的手一顿,转头看了谢珩一眼,一言不发的伸手捡起热炉重新放进勘察箱,继续救人。

现在看她不顺眼了,连她给的东西都不要了,不要拉倒!

傅青鱼的神色冷淡下去,不再管身边的谢珩。

“咳咳!”几乎已经断气的人猛咳一声,终于缓过了气。

他的亲人立刻扑上前,“姑娘活菩萨,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傅青鱼收针起身,“抬下去吧。”

人抬走,傅青鱼盖上勘察箱。

谢珩在旁边吩咐属下,“随我进去看看。”

“这些房屋并非危房,突然被雪压塌,恐有异常。进去后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任何可疑痕迹。”

“是!”一众属下高声应下,前方开路。

李福同小声道:“傅姑娘,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吗?”

“好。”傅青鱼点头。

她也觉得这一片房屋的坍塌有些问题。

已经迈步往前走的谢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这是公门中事,闲杂人等退避。”

傅青鱼皱眉。

李福同躬身解释,“谢大人,傅姑娘会医术也会验尸,属下想着让傅姑娘同行,或许能有用得上傅姑娘的地方。”

“而且傅姑娘多次跟我们一起出现场验尸,也算半个公衙内的人,小人觉得……”

“半个公衙内的人?”谢珩眉目清冷淡漠,“你给的许可?”

李福同脸色一变,立刻躬身低头,“属下不敢。”

“谢大人。”傅青鱼出声为李福同解围,“你看我不顺眼,没必要迁怒他人吧?”

“本官只是公事公办,何为看你不顺眼?傅姑娘,你是否太高看自己了?”谢珩清寒的眸底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好像真的不过是公事公办。

傅青鱼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谢珩转头,“不过李衙头说的并非没有道理,那今日便破例让傅姑娘参与。走吧。”说吧,也不等身边的人回应,已经往前走去。

傅青鱼咬紧牙关握拳,很想揍人。

呵!穷书生摇身一变变成了世家子,果然不一样了啊。

原先多招人喜欢,现在就有多招人讨厌!

“傅姑娘,走吧。”李福同露出笑脸,“刚才谢谢你给我解围啊。”

“没事,你本来也是受我牵连。”傅青鱼知道谢珩就是因为先前分手的事情恨上她了,才故意找她茬,李福同不过是无辜受牵连而已。

晨夕走前面开路,谢珩和傅青鱼跟在后面,李福同等人在周围搜查。

“从所有房屋倒塌的方向看,这处房屋是最先倒塌的。”谢珩迈步跨过被压断了一边的门栏,回头伸出手,“此处雪融了地滑,小……”

谢珩的话突然顿住,伸向傅青鱼的手僵在半空中。

傅青鱼面无表情的看他。

谢珩冷沉着脸收回手,“大家都小心一些。”

“公子,这边墙壁上有血迹。”清理障碍的晨夕喊了一声。

谢珩和傅青鱼同时敛了情绪,一起上前。

“喷溅试血迹,这里有断裂痕迹,有人在这里杀了人。”傅青鱼躬身检查给出判断。

“晨夕,立刻去询问搜寻尸体的人,从这里抬出去的尸体在哪里。”谢珩吩咐。

“是。”晨夕快步跑出去。

傅青鱼仔细查看血迹,“从出血量和血迹喷溅的痕迹看,死者当时面对着凶手,墙上也并没有磨蹭的痕迹,说明死者被杀时并未往后退。或许是凶手出现的太快,死者来不及后退。”

谢珩接过她的话,“也可能死者和凶手相熟,两人正在交谈,凶手骤然出手,死者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身死。”

傅青鱼颔首,“可惜房屋倒塌,门窗都已经坏了,不然可以根据门窗的关开情况初步判断一下死者与凶手的关系。”

“大人,这两俱尸体是从这家房子里搜出来的。”

李福同带着四名大理寺衙役把一大一小两俱尸体抬过来放下。

第7章 是谢大人找我吗?

傅青鱼走上前查看。

大人是妇人,小孩是个女孩。

她捏着妇人的下颚抬起来,左右偏转查看,“脖颈两侧有淤青的指痕,喉骨断裂。”

她又取了竹片掰开死者嘴巴,“舌直外出,口腔内有血点。”

“傅姑娘,这妇人不是被屋顶塌下来压死的?”李福同好奇。

“嗯。她是被人捏断喉管,窒息而死。”傅青鱼从勘察箱里取出棉签,掀开死者的裙子,脱了裤子接着检查,“有生活反应,死前遭受过侵犯。”

傅青鱼皱眉,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挪步到旁边的小女孩尸体旁,检查同样的位置,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谢珩的面色也冷了两分,显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一大一小的死因。

只有晨夕憨憨的问了一句,“生活反应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创口的形态。打个比方,你的手不小心被刀子划了一条口子,皮肉会卷起。”

“嗯。”晨夕点头,“这个我知道。”

“这就叫生活反应。死人被砍一刀是不会这样的。”

李福同开口,“傅姑娘,这么说这个妇人很有可能是在跟相好敦伦时,突然发生冲突被掐死的?”

“不是。”傅青鱼拿起小女孩的手,手腕有被勒出来的红痕,“禽兽不如!”

李福同一愣,“傅姑娘,怎么了?”

傅青鱼缓了口气,平复了心情,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这两俱尸体?”

“在走廊下。”李福同更懵了,“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傅青鱼没有回答,回头看向被清理出来的走廊。

普通的走廊,没有雕栏玉砌,只有石阶处有一根原本撑着走廊屋檐的木桩子。

谢珩走过去,刨开木桩子下的积雪,找到一根麻绳,“她当时就被绑在这里。”

谢珩说着往里面看了一眼,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里屋溅血的地方。

“大人,或许我们先前都猜错了。溅血到墙上的死者不是来不及反应,也不是跟死者认识。那个位置,按照一般的堂屋摆设,应该会放一把椅子。如果他被绑在椅子上,即便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谢珩懂了她话里没有明说的意思,“仔细搜查周围,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放过。”

傅青鱼补充,“你们需要寻找的是一俱男尸,他的尸身极有可能不完整。好的情况,是尸首分离。”

“那坏的情况呢?”晨夕年纪小,听着这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只能找到尸体的碎块。”

晨夕骤然瞪大眼睛,李福同立刻带着人开始进行地毯式排查。

很快,李福同就拖着一个麻袋从这家人的后院走了出来。

麻袋一路拖行,在白白的雪地上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血水。

饶是李福同这样办案无数的老人,此时面色都十分难看,“我们在后院的井水里捞起来的,碎尸,都在里面。”

傅青鱼上前解开麻绳,一部分一部分的把尸块拿出来做拼图。

尸块经过井水泡涨,整体泛白,尤其是那一颗瞪着大眼,死不瞑目的脑袋,让人一看肚子里的酸水就直往上冒。

“呕!”晨夕和几名衙役都跑到旁边吐去了。

李福同捂住口鼻,面色难看,但勉强还能稳住。

只有谢珩,除了眉头略微皱着之外,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适。

傅青鱼将尸块完整的拼凑起来,回头看了谢珩一眼。

谢珩明了,“你验,我记。”没有纸笔,他就用脑袋记。

“验,男,年龄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在昨晚的子时和丑时之间。”

“身上多处擦伤,双手和双脚有勒痕。”

“这些尸块的伤口断裂处有生活反应,判断为死前伤。这些则是死后分尸。”

“他活着的时候被人硬生生砍断了手脚?”李福同震惊。

“是。”傅青鱼神色更冷,“三名死者应当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女儿。从三者死亡的时间和地点推断,妇人和女孩是眼睁睁看着男人被凶手砍断的手脚,而男人被绑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女被凶手施暴。”

“他拼命的挣扎过,他想救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但他无能为力。凶手享受着他们这种无能为力的恐惧,一个一个的施虐,让他们身处无边的绝望之中。”

李福同瞪大眼睛,“傅姑娘,你是说这个小姑娘也被……禽兽不如的畜牲,这个小姑娘才多大?有六岁吗?畜牲!”

傅青鱼转头看谢珩,“不管是捏断喉骨还是分尸的手法,都表明凶手是一个会武艺之人,而且他是一个左撇子。”

“他半夜突然潜入普通民宅,不像是蓄谋已久,反而更像是随意而为,只为了打发时间。”

李福同皱眉沉思,“一个会武艺,并且武艺不错之人,半夜来此做什么?”

傅青鱼谨记自己现在的职责,只负责验尸,不负责查案。

她低头收拾好自己的勘察箱背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再去看看其他受困的人。”

谢珩点头,看着傅青鱼转身朝另外一个地方走,又说了一句,“你看完等一会儿。”

傅青鱼疑惑的看他一眼,只以为他还需要自己再验什么尸,点点头应下,“是。”

大雪压垮的房屋压死了不少人,官兵清出了一片空地,把刨出来的尸体并排摆放在一起,再由专门的人负责,让死者亲属上前认尸。

傅青鱼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哭的肝肠寸断的认领亲人的尸首。

另外一些受伤的,经过简单的急救后快速送去最近的医馆救治。

这么一忙活,就是好几个时辰,眼看着今日好不容易放晴的天空中,太阳都已经开始隐没。

傅青鱼早上起来就吃了一碗面,现在已经傍晚了,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偏偏谢珩还在忙,又让她等着,她也不好直接走人。

傅青鱼揉了揉饿的有点疼的胃,心想早知道要等那么久,她出门之前就该带两个之前做好的羊肉包子,也好过在这里饿的跟傻子一样。

“傅姑娘。”

傅青鱼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过来的人是谢珩身边的随从晨夕,“是谢大人找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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